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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等奖作品:张骞墓前静悄悄

张骞墓前静悄悄

——荣获河北省企业文联2015年征文大赛一等奖作品

中核沽源铀业有限责任公司 江小生


    题记:吃水不忘挖井人。没有张骞,就没有“一带一路”。中国要建设“一带一路”,要扩大开放,加大“走出去”的步伐,必须要有张骞一样的吃苦耐劳、坚韧不拔、敢为人先的精神。

 

    “一带一路”的构想与战略,举国的热议和渐次铺开的大小项目,如一通通鼙鼓,催促我前去祭奠一个伟大的灵魂。2015年4月7日,我叩拜了丝绸之路先驱——张骞。张骞墓坐落在陕西省城固县城西3.5公里的饶家营。

    我来迟了。我两手空空,没带三牲、瓜果和任何其它祭品,我只带着满满的虔诚和敬意。

    正是清明后两天,来此参观的人不多。我穿过威仪的汉阙和雄伟的献殿,径至墓道尽头。翠柏参天,芳草萋萋,几块业已风化字迹模糊的墓碑后边,一个覆斗形土堆扑进眼帘。如同见到阔别已久的亲人,我的血液随着加快的脚步沸腾起来。闭眼沉睡2000多年的张骞,可是中国睁眼看世界的第一人,中国的“哥伦布”,一个至今震撼人心的风云人物。张骞的陵坐北朝南,东西宽、南北长均为15米,高8米,我绕墓三匝,思绪历经千山万水和悠悠岁月,穿越到大汉王朝。

    雄才大略的汉武帝为联合大月氏夹击匈奴而招募使者,郎官张骞主动请缨,于是有了张骞第一次出使西域。没有地图,没有后勤供给,没有外来接应,张骞一行沿着陌生崎岖的道路奋力前行。黄沙漫漫,冰雪皑皑,狂风萧萧,热浪滚滚,野兽出没,匈奴堵截,千辛万苦,九死一生,每前进一步都浸透了心血和汗水。据说,路上吃的是张骞自己发明的干粮干巴巴的锅盔。结果,他被匈奴捉拿,日夜监管。为打消其雄心,匈奴人威逼利诱,还让他娶妻生子。他忍辱负重,痴心不改,虽滞留匈奴13年仍持节不渝,终于寻机逃回长安。去时的100多人,或倒毙路途,或葬身黄沙冰窟,回来只剩张骞和一个贴身随从。 

    张骞第二次出使西域,规模更大,人数达300余人,携带马匹宝物更多。张骞到乌孙,分遣副使往大宛康居月氏大夏等旁国。西域各国派使节回访长安。乌孙遣使送张骞归汉,并献汗血宝马酬谢。张骞第二次出使西域后,东西使者、商贩胡客如过江之鲫,络绎于途。中西之间大规模经常性的贸易往来,不但促进了西域的经济发展,对中原地区的经济社会发展也产生了极其深远的影响。西域各国的音乐、舞蹈、杂技、风土人情也传入中原,我们今天常见的大蒜、葡萄、苜蓿、胡麻、蚕豆、黄瓜、核桃、石榴、胡萝卜等一应作物,都是张骞从西域带回来的。不是张骞通西域,安得佳种自西来?

    张骞两次出使西域,是前无古人前所未有的壮举,其重要性绝对不亚于欧洲人发现美洲,后人正是沿着张骞的足迹,才走出了誉满全球的丝绸之路。作为丝绸之路的开拓者,中国走向世界的第一人,张骞虽未完成预期的外交使命,但得到了意想不到的收获,可谓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使中国种族第一次知道中原以外还有广大的西方世界,使汉武帝都明白了自己亦是夜郎自大的“井底之蛙”,同样需要“广博瞻望”,从而开辟了中国史上政治经济、文化的新时代,促进了人类的进化事业如果说邓小平是新时期中国改革开放的总设计师,那么,张骞就是中国对外开放的祖师爷。如果说习近平是“一带一路”的构想者,那么,张骞就是“一带一路”的奠基人。

张骞对中国版图的形成作出过杰出贡献。张骞第二次出使西域归来之后55年,西汉政府在西域设立都护府,开始对西域实行有效管理,将汉朝政令颁行其地,这标志着西域开始成为中国版图的一个组成部分。“汉之号令班西域矣,始自张骞而成于郑吉”。

“一使胜千军,两出惠万年”。张骞先后两次出使西域,功勋卓著,被汉武帝于元朔六年(前123年)封为“博望侯”。张骞不愧为伟大的地理学家、探险家、外交家。他是东亚第一个发现地中海文明的人。难怪有人称他为“世界史开幕一大伟人也”。

    我踟躇徘徊在墓前,抚摸着墓前的一对汉代石虎,试图与走过无数名山大川,一步一步丈量丝绸之路的英灵对话。我长叹一声:张骞,您走得太早了。第二次出使西域归来年,您才50岁,即英年早逝,陨落成泥。张骞,您的忠魂能听得懂我带着浓重乡音的蹩脚的普通话么?应该听得懂。您不是连匈奴话都学会了吗?何况国人的声音呢!

    张骞的肉身早已腐烂,连骨骼或许都荡然无存。我遗憾的是,张骞的离去,带走多少秘密与故事啊。直至今天,张骞的容貌,张骞的身世,见于史籍的甚少,更不提埋葬的出使西域的无数的生动细节了。我想,要是张骞还在,拍一部《张骞出使西域》的电视连续剧,哪怕超过200集,都用不着注水和硬凑,而且精彩耐看,不乏观众。

张骞的不朽功勋无疑是建立在自己的痛苦之上的。他在匈奴的经历,不仅仅是人生重大抉择,更是人性的苦苦挣扎。他在匈奴尽管有可爱的妻子和孩子,但他没有乐不思蜀,错把他乡当故乡,始终没有忘记汉武帝交给自己的神圣使命,没有动摇自己的意志和决心。张骞为了自己的使命,甘愿豁出一切,包括自己的身家性命。其开拓进取、百折不挠的精神和勇往直前、万死不辞的血性,是历史留给我们永远的财富,也是国民精神里迫切需要“垫高”的一块洼地。

张骞的墓碑伴随着日出日落,风霜雨雪,静静地守护着逝去的英魂。我们寻找张骞,怀念张骞,因为我们需要进一步开启国门,建设“一带一路”,需要沿着丝绸之路继续长征,需要继续发扬张骞那样的勇气和胸怀。

时近黄昏,我依依不舍地步出陵园,向静默的献殿行注目礼。没有鞭炮的炸响和碎后的红屑,清明的硝烟已经散去。写有“盖世奇功”四个大字的匾额下,4月6日城固县各界人士“公祭汉博望侯张公骞仪式”留下的条幅依然鲜艳,香炉里不少尚未燃尽的香烛已经熄灭。一阵风横冲直撞地刮来,几个花篮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绿色的地毯卷曲着。这是来自漠北的风?葱岭的风?还是地中海的风?风能够吹掉有形的祭品,吹不掉中国人对张骞的恒久点赞。就如破四旧时期,红卫兵可以砸烂汉代石虎,现在又被后人粘接起来供奉在墓碑前。我感觉,我与张骞是息息相通的。我想,国人也会像张骞第65代孙张华忠所希望的那样,缅怀张骞功绩,继承张骞遗志。

庄严的华表巍然耸立,与张骞巨大的历史性贡献相比,谈不上恢宏、壮观、精美。但张骞不会计较。他是封过侯的,但生前依然保持着勤劳朴素、吃苦耐劳的平民本色。于大部分国人而言,张骞这个人物,是遥远的,朦胧而陌生的。时间老人将让张骞再次大放异彩,永远活在中国人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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